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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 第4章 Chapter.4

“难道她没救了么?”易尔熙看着尹司骐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担心地问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她还有五成的机率可以活,只是……”凌尘欲言又止。

似樱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她说:“爹的意思可是要挑出一瓶让她服下么?”

“以目前的情况,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时间不多了,也只能赌一把了。”

顿时死一般的寂静,大家面面相觑,气氛沉重而压抑。

“时间有限,事不宜迟啊!”凌尘又强调了一遍。

“羽,你和骐从小一起长大,我们这些人里和她最熟悉的是你,就由你来决定吧。生死有命,是否能选对是她的造化。只是再不快点决定,等毒渗入五脏六腑就为时已晚啊。”鎏轩望着圣羽清泠的眸,白圣羽分明看见鎏轩眼里弥漫着潮湿的雾气。

白圣羽放开握着鎏轩的手,缓缓走到凌尘面前,看着两瓶药,倏地闭上双眼,伸出手抓了左边的一瓶,稍一停顿又把手移向右边。左。右。左。右。仍然犹豫不决。

“白圣羽你够了没有!再不决定这五成的机会都没有了!”鎏轩看到圣羽如此,制止不住心中无名的怒火。

“为什么是我……决定她生死的,为什么是我……”

鎏轩看着白圣羽痛苦的表情,心中不忍,“我来。我记得她说过如果哪天她死了,就让我们把她葬在她哥哥的右边。那么,就选右边这瓶吧。就算选错了,我们也不需要内疚,那是她自己早就作好的选择,非生,即死。”鎏轩拿起右边的一瓶,递给凌似樱。

似樱接过,走到床边欲给尹司骐服下。

“且慢!”倪玖川推门而入,用手上石子打落似樱手中的药瓶,落地后四分五裂,药粉撒落一地。

“师兄,你这是?”

倪玖川俯身,右手中指抹过撒落的药粉,凑近一嗅,“蚀骨草。”

凌尘神色惊异,“这药里有蚀骨草?罢了,这稍后推究,此刻救人要紧,不是右边就该是左边那瓶了,快给尹姑娘服下。”

“很不幸,那瓶也不是解药,”倪玖川拿起另一瓶药,倒出一些在左手掌心,“似樱,除了你所能辨识的十二种草药以外,剩下最难辨也是最重要的一味毒草,应该是薏蓉草,可这瓶里的也是与之物性极为相似的藜苕草,不是精于用毒之人几乎是无法准确辨别的,而此药若是差了这一味毒草,服用者不仅无法解毒,反而会立即毒性攻心毒发身亡。”

“不可能啊,尹姑娘自己配制的□□,她自己怎么可能……”凌似樱心怀疑虑。

“这个稍后再议,”倪玖川从袖中拿出一瓶药,“这是解药,快给尹姑娘服下。”

桑晗不禁开口问道,“我们怎么确定这瓶就是真正的解药?”

玖川淡然一笑,“诸位是信不过倪某么?”

白圣羽镇定了情绪,对玖川说:“倪兄,骐的性命就拜托你了。”

玖川点头,取出一颗丹药塞进尹司骐口中,又抽出金针刺入各大穴位以稳定血脉流通,令白圣羽用二成的功力为其运功逼出毒血。

“噗。”尹司骐突然喷出一口黑血,随即倒在白圣羽身上。见其面色明显已好转了许多,众人纷纷舒了一口气,面露和悦之色。

只是白圣羽扶着尹司骐,依然紧锁眉头不发一言,他缓缓地抬起头,“为什么她还没醒?还有,有关那解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说罢,把尹司骐平放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

倪玖川抬头看了尹司骐一眼,正色道:“方才我正在为叶小姐止血包扎伤口,突然一把飞刀掠过,附了一张纸,上面只有四个字,解者非解。接着这瓶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药箱上。我检验过这药的成份便拿来了。”

桑晗接话,“那就是说你也没见过那人的样子,也不知那人是什么来路?”

“是。”

允释疑虑地把目光投向窗外,“竟有这等好事,特此一举送来解药,却不留下姓名,也不现身。更匪夷所思的是那人怎么会知道这两瓶药有问题,他究竟是何人,有何目的?”

鎏轩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对圣羽说,“羽,你师妹现在还一个人待在别院么?”白圣羽一下子抬起头望着鎏轩漆黑幽深的眸,“你的意思是……纪芫?怎么可能!别胡思乱想了。”

鎏轩一声冷笑,“白圣羽,事到如今你都不愿意怀疑你的小师妹么?倘若你知道几日前在骐晒洗的衣物上撒了一种叫做蛛仙寿的毒的人就是你师妹唐纪芫,请问你作何感想?你大概不清楚吧,这种毒无色无味,虽毒性不会致人于死地,但你知道这种毒用在女子身上会产生什么效果么?若骐不是用毒之人,没有察觉,恐怕她早就容貌尽毁了吧。”鎏轩一向平静的脸上此时却透出了一丝愤恨,“你可以不信我,我从未要求过你信我。只不过,若你连她都不信,简直是枉费她一片苦心。”

白圣羽低着头,沉默不语。

“怎么可能,毒都解了她为何还不醒?”倪玖川一边为尹司骐搭脉一边说道。

凌尘叹息道,“也许,是有什么心结在困扰她,使她逃避现实而不愿醒来吧。”

{尹司骐的梦境}

师兄,我还记得呢,那年十一岁的你,背起我,逃离了那场惨烈的灭门厮杀。七岁的我和你根本素不相识,却因为你的相救得以重生。

从那以后,全天下我只有你,圣羽,和鎏轩了。我就像你们想要保护我一样地想要保护你们。只是,我还是只能眼看着你死,一如当初眼看着哥哥死去一样。

师兄,你会寂寞么。我来陪你,好么。

“难道她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么?”允释听着倪玖川和凌尘的对话,目光轻微地颤动,眼神里的忧虑仿佛一束黯淡的灯光,投射在年轻的面容上,像是在每个人的心里揉进了一把碎玻璃。

一片沉重的死寂。

桑晗终于按捺不住近乎崩溃的情绪,掠过一束束充满不忍的,压抑的,悲伤的视线,径直来到尹司骐床前,扬起手就将旁边桌上的一盆水泼在她脸上。

“你想死是吧?那你何必还留着呼吸?为何不干脆痛快地死去!你现在半死不活地折磨谁啊!你不愿眼睁睁地看着寒誓伊死,你就让我们看你死是吧?已经死了的就是死了,你还在做什么梦?你不是要报仇么?你躺在这里就能报仇了?你不想知道偷换了你的□□要置你于死地的人是谁么?你不想为哥哥和父母亲报仇了么?白圣羽和左鎏轩,你也要放弃你曾经的许诺了么?”说到最后,桑晗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下来,“如果有人需要你,你就要努力活下去。这不是你一直说的么?”

突然,尹司骐左手的食指轻轻地动了动,桑晗脸上的惊喜溢于言表,“你们快看,她有知觉了!”

众人纷纷聚到尹司骐周围,满怀期待地看着她一点一点撑开了沉重的眼帘,伴着眼角滴落的泪,她张开有些干裂的唇,轻言道:“他说,活着。”

众人收拢了笑容。

桑晗扶尹司骐坐起身来,拿毛巾给她擦干净脸上的水,“抱歉,方才……”

“没事的。”尹司骐接过毛巾,“师兄的遗体现在在哪里?带我去看他。”

“你先休息片刻吧。”

“我是中毒,又不是受伤,没事的,你们快带我去啊,快啊!”说着,拉开被子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抓着桑晗的手,“桑晗你快带我去啊,求你们带我去!”

尹司骐到了叶府的樱花林,她看到被安置在樱花树下的誓伊的遗体,一瞬间心里漫过一阵似是被刀捅过的痛楚。叶舞巯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尹司骐走过去,扶住叶舞巯的肩膀,“叶小姐。”

叶舞巯抿了抿唇,抹去脸上残余的眼泪,“尹姑娘,你没事了么?”

尹司骐点头。

“我等你来了才敢安葬他。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他,躺在这的就是我了。你知道他临死的时候说了什么吗,他说,活着。”

尹司骐抬头看向叶舞巯,心里像是被撒下了一把针,看不见伤口,却疼得厉害。她们安静地站着,直到背后的朴允释开口,“那么,葬了他吧。”

架起柴木堆,叶舞巯拿起火把一步步地靠近他,这样短暂的一刻,像被每个人的记忆拉长的慢镜头,被扩大了无数倍以后,在胸腔里敲击出阵阵悲伤的回音。

火把落下,顷刻间火光冲天。所有人静立不动地注视着,火包围了誓伊的身体,覆灭了他的生命。

晶帘一片伤心白,云鬟香雾成遥隔。无语问添衣,桐阴月已西。

西风鸣络纬,不许愁人睡。只是去年秋,如何泪欲流。

“近日来尚书府接连遭袭,看来路全都是印血寨的匪徒所为。前些日子,礼部的岳尚书之子岳幽扬在杭州游西湖之时被人挟持,至今仍无消息。叶小姐,你要多加小心才是。”桑晗面带忧虑地望向一旁的叶舞巯。

朴允释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握了握剑。

叶舞巯倏地一下站起身,走到叶尚书和叶夫人面前,在所有人的面前,跪了下去。

“巯儿,你这是为何?”

“爹,娘,女儿不孝,请允许女儿同他们一道习武。”叶舞巯揉了揉眼眶,抬起头。

大家其实都清楚,就在她放下火把的那一刻,她也把尚书小姐这个身份和个性里柔弱的部分燃烧殆尽。

叶尚书叹气道,“孩子,随你吧,也是时候走出尚书府到外面见识见识了,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也好。”

“谢爹成全。”

桑晗见状,向叶尚书行礼,“尚书大人,我等必尽力保护叶小姐周全。”

“那就有劳各位了。”叶尚书向桑晗等人点了点头,就独自走回自己的书房了。叶舞巯第一次感到,自己的父亲,不再是那个兵部尚书叶钟贤,他只是一个父亲。

易尔熙上前拉起叶舞巯,帮她拍掉衣裳上沾染到的灰尘,“你和我回禅院学习剑法罢,师姐和师傅都不会介意的。而且我俩的功夫底子差不多,一起也能互相照应。”

“好。”

尹司骐走到凌似樱和倪玖川的面前,温婉地道谢,“若不是你们尽力相救,我这条命恐怕也就死在自己调配的□□上了。”

凌似樱只是抿了抿唇,“尹姑娘不需要感谢我们,其实送来真正的解药使我们能够救醒你的,我们都不知道是谁,我才疏学浅,差点害了你,怎么承受得起你的道谢。”

“救人,与结果无关。害人,与过程无关。况且,能辨识出那十二种毒草已是相当不容易之事,这点确令我佩服。”

“敢问尹姑娘确是用毒之人?”

“是。”

凌似樱轻笑,“如此看来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去上山采药了。”

一番简短的交流之后,尹司骐转过身去对白圣羽和左鎏轩说:“该回去处理 ‘家事’了。”

#白府。

“师兄你回来了。”唐纪芫特地来为白圣羽开门,却就在看到左鎏轩身后的尹司骐时,被鎏轩捕捉到她眼里的惊讶和不甘,但她掩饰得很好,顷刻之间还是那张单纯而无辜的脸。

尹司骐不是没有看到,所以她一脸微笑地望着唐纪芫,同样是单纯而又无辜的模样。

我们把所有美好的爱埋葬在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我们把所有丑陋的恨暴露在人来人往的浮华表面。那些看起来温暖而贴心的笑容,不知道隐藏的是怎样剜心的锐利刀刃。

两张有着一样的表情的脸,毫无破绽的笑容,在空气中沉默地对峙着。而她们的内心,不同的念头像潮水一般迅速地翻滚,却出奇地统一起来,都是恨不得就用目光在对方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尹姑娘也回来了呀。”

“是啊。”

尹司骐轻轻地扯了扯鎏轩的衣袖,随即绕过他走到白圣羽旁边,故作亲昵地走进去。在鎏轩看来,这不过是一场虚假的戏。

但唐纪芫不同,嫉妒使她忘记追究那是真是假,此刻她的心里充满的怨毒,几乎要将她湮没。

你为什么还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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